追悼摯友林為民

文:雪白   刊載於一九九四年中旬馬來西亞青運會訊

接到輘從電話那端傳來的噩訊﹐我驚叫了一聲。放下電話後﹐強噙淚水急駛你的家。但﹐我的心隨著你家常敞開的窗戶深閉﹐而急遽下墜。 

抵步醫院門前﹐你的母親及妹妹蹲著嚎啕。當你母親擁著我哭泣﹐我碰觸到是一顆碎裂的心。你二妹幽怨噙淚的眼神問我﹕相信你死了嗎﹖相信你這樣就在世上沒有了嗎﹖ 

而我﹐寧願自欺那不會是事實。

夜的黑網籠罩著濃郁的悲哀﹐當警車載著被死神收裹在黑塑袋的你。你母親嘶裂嗓子喚呼著你的小名﹔充塞著母愛的心在淌血﹐ 一個用十月艱辛懷胎的孩子、用心血培育的兒子、就那麼輕易地被死神召喚去了。望著警車狠狠地把你載往太平間﹐她整個人癱瘓在地﹐悲慟地喊著你的名字、失去理智地把頭不停撞在粗糙的柏油路。 

漫漫長夜滲入濃郁的哀傷﹐我們一直祈禱裹在黑色塑膠袋的不是你。希望你在愛你、關心你、敬愛你的親友﹐為你的身後事奔走時﹐你能奇跡出現﹐像住常一樣活蹦蹦、嘻嘻哈哈的回家。 

隔日上午﹐當在殮房看見你安祥仿若熟睡地躺著、你遺留下的身軀證明這是事實﹐也粉碎了我們僅存的一絲希望。 

沒有人願意相信渾身是勁的你、就那麼輕易地被擊倒於這塵世、沒有人願意接受你就那麼的離開我們好遠、好遠。這殘酷的事實﹐只是〝 〞的那一剎那、你就被攫奪到另外一個世界去。 

望著熊熊的烈火把你包圍﹐在焚爐關上的那一剎那﹐ 你大妹哀哭的驚喚你快出來﹐她聲嘶裂肺的哀求你快出來。但﹐你已失去以往的戰態﹐你已沒反抗能力地被火神肆意的吞蝕。 

憶起小學時的我﹐總愛以你瘦得嶙峋的身軀為你取綽號為〝排骨仙〞、〝TULANG〞。時常與你爭吵得面紅耳赤時﹐就一直嚷叫〝紅燒豬肉排骨仙〞。而你﹐也不服輸大叫的綽號。認識你十多年﹐但是記憶中和你和平共處的日子屆指可數。 在去年尾華小育樂營時﹐和你因為營里一些事意見不合時﹐兩人爭執得很厲害。事情和解後﹐我們握著手言和時﹐你捉狹又好笑的道﹕〝我們很久沒再吵﹐我們的友情需要磨擦來滋潤。〞然後﹐又向其他朋友道﹕〝我和她是幾十年的朋友﹐從小罵到大﹐吵了那麼多年﹐還有朋友做。〞 

我想﹐只有我們兩人可以越吵、感情就越好﹔越罵、感情越深。但﹐很遺憾﹐我竟在你最後一次舉辦的生活營﹐與你鬧得很不愉快﹐也是第一次和你爭吵沒有即刻和解的爭執﹐就那麼永遠也沒有和解的機會了。

你走了﹐很多師長親友都為你的人生﹐你的前途驟然劃上休止符而惋惜。但﹐你的精神誠如你的契哥陳大衛喻之為﹕〝一 顆落地的麥粒﹐長出了許多小麥粒。〞而江沙青運巴惹波東支會將持續著你辦營的精神及熱忱。

在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九四年一月三十一日期間﹐ 你一共舉辦了三個營。這期間﹐你四處奔波為編排節目、安排講座、商借場地、廚具等、甚至是徵求。營裡的每一項活動﹐都流著你的血汗。為了生活營﹐你往往搞到三更半夜才回家。那時候﹐我們時常在深夜編找歌曲、抄寫獻詞、編排活動、書寫信箋。有一次﹐忙到子夜時分﹐我勸你甭回家﹐你卻告訴我﹐你母親會等門。

你告訴我﹐為了生活營﹐你忙得把家當歇站﹐很少時間呆在家里、陪陪家人。而當我告訴你﹐你母親曾對我說﹐不知哪一個女孩願意嫁給你。內向的女孩﹐你把她拋在家里﹐她肯定受不了﹔而外向的女孩﹐你往外跑她也往外跑﹐連孩子都不顧時﹐你母親說她是不會幫你看顧孩子的。

你聽完後﹐一直呵呵地大笑。

但是﹐你沒有走完人生的旅程﹐就突然地走了。讓白頭人送黑頭人的悲慟侵蝕你的雙親、讓敬愛你的師友傷痛的祭拜你。

你說過﹕凡走過的必留下痕跡﹐凡奮斗的必經歷成長。

〝青工〞的服務精神﹐將永存在你曾散播的朋友心田里萌芽。


青運會訊編按﹕ 林為民小簡

生前是位非常活躍的青年。曾在多間小學擔任臨教。

參與青運後﹐更積極主辦過不少等培訓營及生活營﹐并擔任青運巴惹波東支會主席。其辦活動的投入與獻身精神﹐足為時下青年立下他榜樣。

在一月三十日﹐在小草領袖生活營結束後﹐他即在二月一日傍晚﹐永別了我們。。。。

雪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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